第50章 第 50 章 好別致的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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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道?”赫連緋來了點興趣, “你說來聽聽。”
只聽說過拜商會走官途有門道的,怎麽一座海外神秘仙山居然也講門道,蓬萊仙山就不講門道, 講緣分,能上仙山,那就是有仙緣, 而仙緣嘛,都是可遇不可求的。
否則世間的問道修行路都得被達官顯貴踏破了不可。
“咳咳。”小販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 姑娘, 這話我就說在前頭啊, 要是你以後驗證了, 不管是真是假那可不能來找我麻煩。”
他旁邊幾個小販頓時對他大為嫌棄:“你剛剛不是還說就是真的嗎!自己也不信啊?”
小販瞪他們幾眼:“去去去,這不是申明一下嘛,你們聽不聽?不聽你們一邊喝茶去,這麽具體我還沒跟任何人講過呢。”
“趕快講!”赫連緋快被他磨叽死了,不滿地拍了拍桌子,作勢要站起來去把他拿到手的那點銀子搶回來。
“哎講,我講。”小販連忙捂住揣進懷裏的銀子, 語速快起來了不少,“那官老爺家裏的下人和我一起吃酒,喝醉了悄悄跟我說的, 他家老爺曾經辦過一個案子,反正說是大案子,有個地方關押了不少各處拐到的孩子,不過這案子是什麽人犯的先不說,重要的是——”
小販攏着嘴壓低了聲音:“那個關押孩子的地方你們不知道有多殘忍, 聽說那些小孩從小就被關在一起自相殘殺,跟話本子裏邪魔外道煉蠱一樣,看誰能殺光其他人活到最後,你們說邪不邪門?”
旁邊的小販擡手給了他肩膀雷霆一巴掌:“吓唬誰啊你,講的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要真有這種作孽地方早就被一鍋端了!蓬萊的仙君也不會作勢不理!”
“我還沒講完!”小販怒道,“不一開始就說了這個案子被辦了嘛,那地方肯定早就被端了,我要講的是這件事牽扯出來的那什麽海外仙山,能不能有點耐心?”
“你慢慢講。”九枝倒了杯茶遞給游纓,給赫連緋和赫連硯也到了一杯,幾個小販聞到清香醇厚的茶湯氣息,探了探腦袋往裏看,料想道長們喝的是貴重茶,也不敢讨要,嗅了嗅茶香繼續接着講。
不過這些小販平時閑聊慣了,一開口就把不住嘴門,什麽瑣事閑話都往裏加,講着講着開始吹噓自己以前在官老爺家做木工時的待遇,和他們府裏下人如何打交道,所以探聽到了與那件事相關的不少不同的說法。
有說老爺這個案子不是他們城主府親子辦的,是請了厲害的高人才找到那個危險的地方,孩子也沒救出來幾個;有說其實根本就是個買賣小孩的賊窩,清剿的時候抓了不少人牙子和牙婆,全都就地正法了;還有的說法更誇張,說關的根本不是小孩子,而是些妖怪小鬼,躲在那地方,到了晚上就出來謀財害命……
旁邊的小販們聽得一愣一愣,赫連緋只覺得越聽越離譜,但是看了眼九枝,發現她聽得很專注,于是也就只能耐着心聽,低頭喝了口茶,發現茶很好喝,于是耐心就更多了點。
反正是九枝給的銀子,她願意聽她也管不着。
游纓也聽得很專注,眉頭皺了起來,不動聲色地看了眼九枝。
九枝沒注意到她的眼神,一邊耳朵裏聽着小販講的話,一邊倒是想起了一樁往事,小販講的這件事還真不是空xue來風,曾經确确實實發生過,那會兒她應該十三或者十四歲,修為已經是無相境高階,師尊何不辭有時接了任務做不過來,就會把一些事交給她來辦。
發現人販子窩點的那方城主确實通過城防司給蓬萊遞了任務,因為那地方很是神秘,要不是他們湊巧抓了個人審出了一些線索,根本就無從知道這麽個地方,被抓的人招供時說只要他三天內不回去,那地方所有人都會被永遠的埋葬在裏面。
喻無音親自走了一趟。
那是個風景還算不錯的山谷,山道口居然還設下了混淆視聽的陣法,被關在裏面的人出不來,外面的人也進不去,她悄無聲息破了陣進去,那些被關着的孩子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何方,在做什麽,他們只知道想活下去就得自相殘殺,殺到這裏只剩最後一個人為止。
山谷裏有住的地方,有水,有作物,還有人專門訓練這些孩子,乍看上去就如同世間正常的村子,小孩們全都識字習武,他們被灌輸的生存意義就是怎麽殺死別人活下去,前一天還是同伴,隔天就會成為要搏命的對手。
那些看守教導孩子的人懂不少邪門術法,山谷裏也處處都設置了兇險的法陣防止孩子們逃脫,一旦出現風吹草動就立刻殺人滅口,喻無音為了保護孩子受了傷,廢了一番功夫才把山谷裏看守的人都解決掉,把剩下的孩子帶了出去。
孩子裏幾個大的已經是少年,跟喻無音差不多年紀,她去的時候為了讓自己顯得可信選了個比較年長的外形,反而讓這些孩子對她充滿懷疑,以為她是新派來考驗他們會不會逃走的人,逼得喻無音只好在兩個領頭一樣的少年面前露了真身,告知了他們自己的真實身份——蓬萊山上的仙君。
她現在已經不記得那些孩子的長相了,畢竟就一面之緣,特別是領頭那兩個,渾身都是泥,眼神都是黑沉沉的。
那之後蓬萊不少洞主都前往各處巡查,居然又從別的地方找到了幾處這樣的窩點,全都清剿了,活下來的孩子們交給各城幫他們尋找親人,沒親人的,也會在城裏給他們找一份能養活自己的生計。
喻無音後來想去看看自己解救的那群孩子,他們也都不記得她了,一些年紀小的根本不知道自己在曾經那個地方會面臨什麽,還會想念那些有小夥伴陪伴有老師教導的日子,自然也沒人忍心告訴那些孩子真相。
而那些知道真相的、年紀大一些的少年,一些手上沾了夥伴的血,被救出來之後無法接受現實,其中有人嘗試自盡,被救了下來,蓬萊的長老親自下山,把許多孩子的記憶都封印改寫,惡人已經被繳清,他們也就不需要再留着那些可怕的回憶。
也有一些孩子不接受這樣的現狀,自己悄悄離開了。
而那些在各個藏匿孩子的地方抓到的人,他們被用了刑後招供得倒是很快,有人給了他們一大筆錢,讓他們看管孩子,說是自己府上培養的死士,他們也不用一直守着那些孩子,等到最後決出勝負只剩最後一個人,他們就可以帶着更多的錢離開。
而這個給錢的人後來也被查出來了,确實是個想要豢養私兵死士的貴人,關押孩子的地方的那些法陣是他召集了許多方士共同布下的,那貴人後來全府下獄,又在不久後被處死了。
沒想到隔了十多年……也不能說是十多年,按照這輩子的時間,這件事只過去了幾年而已,後來喻無音再下山去做任務,遇到獨行的或者面有愁色的孩子少年,總會上去多問一句或悄悄尾随一段時間。
不過那樣的事之後就絕跡了,沒有再發生過。
“……于是那個大官被處理了,家都被抄了,上頭都說是犯了重罪,我們小老百姓哪知道是什麽具體的重罪,反正被處死的肯定不是什麽好人——重點來了,他被關在牢獄裏的時候,他家一個小厮死在了被封的府院裏。”
“那小厮和主家關系不大,所以沒跟着下獄,但據說他是自己偷偷溜進府院裏的,在府院四角各處都燒了一堆東西,就是那天晚上,那府院裏火光沖天,整個大宅化作一片火海,燒的只剩下一堆殘垣斷壁,那小厮燒焦的骸骨也被找到了。”
“這和海外仙山有什麽關系?”赫連緋和其中一個小販幾乎異口同聲地問。
講故事的小販不敢瞪赫連緋,于是瞪了自己同伴一眼,快要被他們氣的沒耐心了:“耐心,耐心!馬上就講到了!
“說回我這做過工的主家,他家老爺當年辦這個案子,那被處死的大官家的所有人他都是見過的,有一天老爺當值回來,整個人都有些神經兮兮的,哦這話不是我說的,是他家那個喝醉了跟我閑聊的下人說的。
“他家老爺那天晚上一直沒睡覺,在書房裏走來走去,嘴裏念叨着‘不可能’‘怎麽還活着’‘我絕對沒看錯’之類的話,正好那夜是他守在收房外,老爺叫他進去換茶水,老爺就問他,信不信人可以死而複生。”
“他怎麽說?”其他小販們聽得津津有味,恨不能有把瓜子邊嗑邊聽。
“他自然說不信了!”小販繼續講,“老爺也沒再跟他說話,自言自語地念叨着一些話,什麽孤身出海,備足金銀或代價,以血作法為祭,若是大霧彌漫能見黑龍,便能登上仙山,一切願望皆可實現……”
“聽得我脊背有些發涼。”一個小販反手拍了拍自己的背。
小販一拍桌子:“可不是!那人也被他老爺吓到了,覺得他家老爺肯定是中邪了,試着問了一句發生什麽事了,老爺才說他遇到了一個早就死掉的人,就是那大官府上縱火的小厮,小厮被他認出來,就說自己去過仙山,吃過不死神藥,還把怎麽去找仙山的方法告訴了他。”
“更可怕了……”拍自己背那個小販龇牙咧嘴,“你怎麽編出這麽恐怖的故事來的。”
小販:“……我真是聽來的,愛信不信,我們都是聽他講,他可是親耳聽他老爺講的。”
“沒啦?講完了?”赫連緋問。
“沒了。”小販道,“講完了。”
“好沒意思。”赫連緋半點不覺得吓人,“那小厮要麽就是長得像,要麽就是故意裝死其實根本沒死,替死鬼的故事我也聽過很多,找海外仙山還得備齊金銀,那仙山怎麽如此市儈呢,哼,不是有人裝神弄鬼想騙那老爺的錢我腦袋拿下來給你踢。”
小販弱弱道:“我也不敢踢你腦袋啊。”
“那位老爺家住在哪?”九枝問。
小販一聽,這位仙風道骨的女觀道長明顯是信了啊,對着全場唯一相信他的人,他頓時聲音都硬氣起來了一些:“那老爺後來搬家了,全府都搬到玉京城去了,定是辦了大案子升遷了,想要找他得去玉京城。
“老爺姓董,從咱們平津城去的,道長去了玉京城打聽肯定能打聽到。”
“嗯,多謝。”九枝點了點頭。
小販不好意思的笑笑,咳嗽了一聲,又道:“道長若是真見了那老爺,能不能別說是聽人說了這些,和我喝酒那人只是個下人,要是被他老爺知道他告訴了別人,怕是會對他不好……”
“那你還出來亂說。”赫連緋道,“不該守口如瓶嗎?”
小販三番五次被赫連緋一句話噎到,氣得臉都紅了:“我和那人只是閑聊,道長想聽我才講的,我哪知道你們還要找上門去,一般聽聽也就過了,你不能聽完還來怪我吧。”
“放心,我們不會說什麽。”赫連硯摸出一塊碎銀遞過去。
“不不不。”小販連忙擺擺手,“我已經收了道長銀子了,再多就不敢收了,公子收回去吧。”
旁邊一個小販嘀咕了一聲:“我怎麽有種最近到處都是買命錢的感覺……”
赫連緋耳尖聽見,頓時不高興了,站起身來居高臨下看着窗外的小販:“我哥好心給你們加銀子,還應了你的話,你們居然懷疑我們給的是買命錢!?你什麽意思?”
“姑娘誤會。”小販們也都是住在城郊的清貧人家,最近附近發生的事他們都知道,七嘴八舌向赫連緋解釋了一通,說最近有個年輕惡人在別人家裏埋錢財買命,吓得大家請了仙師來驅邪。
赫連緋無語了:“你們怎麽什麽亂七八糟的東西都信,什麽仙山,什麽買命錢的,自己吓自己,那什麽惡人也是無聊,去你們院子裏埋錢做什麽,要不要我們去幫你們看看到底是怎麽回事?”
“不用不用,他們請了仙師了。”小販們極力拒絕。
總感覺這個脾氣火爆的姑娘去了會把那幾家被埋錢的連屋子帶院子都給鏟平。
正說着,茶樓大堂進來了三個人,身影徑直朝着這邊走過來,走在最前面的是為衣着華貴的小少爺,滿臉不高興,過來往九枝身邊的椅子上一坐,撈過桌上的杯盞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氣死我了,怎麽能說我心懷歹意!?我給錢還給錯了?解釋清楚本想再留一些錢給他們,讓他們把門前的路修一修,結果你猜怎麽着?”
陸三千和花元酒落後他一步,兩人過來沒坐下,一左一右站在九枝和游纓身後,花元酒倚着窗,臉上是憋笑快要憋不住的表情,陸三千嘴角也帶着笑,走過來看到九枝面前的茶盞空着,順手拿起茶壺給她倒上。
只有沈驚時鼓得像只青蛙,白皙俊秀的臉都快氣紅了,對着九枝咬牙切齒告狀:“他們死都不要,還說我再去他們院子裏埋錢他們就死給我看!我的錢是有毒嗎?”
赫連緋“噗”地一口茶噴了出來,沈驚時忙不疊地跳起來拍袖子:“師姐你能不能往外噴!怎麽了這茶很難喝啊?夥計——把你們茶樓裏最好的茶葉拿上來,最好的,別拿次品忽悠我,小爺這邊有人懂茶!”
“好嘞客官。”夥計應了一聲。
窗外的小販震驚地看着他,在沈驚時察覺到視線轉頭的時候全都四處亂看,然後紛紛和九枝告別,私下裏眼神都快交接成錯綜複雜的網狀了,天爺啊,他們碰到埋錢那位了!他居然和道長們是一夥的……而道長剛才給了他們錢…………
小販摸出懷裏剛才九枝給的錢小心翼翼放在窗臺上,收拾起東西就要跑。
這錢萬萬不敢要啊!
花元酒瞥到游纓寶貝一樣拿在手裏的面具,好奇道:“哪來的,這麽醜?”
“醜嗎?”九枝看了一眼。
游纓面上冷冷地,回答卻很快:“不醜。”
花元酒頓時明白過來:“師……師妹給你買的?”
游纓點了下頭。
花元酒看向九枝,九枝被他這麽看着,完全不明所以,花元酒笑出嘴邊兩個淺淺的小梨渦,道:“師妹也給我買一個吧,我也挺喜歡的。”
“你剛剛不是還說醜……”赫連緋試圖幫他找回記憶。
赫連硯把茶杯遞到她嘴邊:“阿緋喝茶,九枝煮的這個茶真是不錯。”
“師尊煮得更好喝。”赫連緋就着赫連硯的手喝了口茶,擡手把被子搶了下來,不耐煩地道,“我自己會喝,別塞到我嘴邊來,又不是小時候。”
赫連硯溫和地笑着:“好,喝完我給你加。”
九枝轉頭看着花元酒:“你也想要這個面具?”
“嗯嗯。”花元酒笑着點頭。
“我也想要。”陸三千也跟着說了一句。
九枝看了看游纓手裏的面具,她倒是沒覺得醜,但是也沒覺得好看,叫小販過來就是想聽聽他們談論的海外仙山,買個面具是方便搭話。
不過花元酒和陸三千都開口了,上輩子她這三個徒弟從來沒跟她要過任何東西,她一直不知道他們愛吃什麽喜歡什麽,現在似乎窺到了一點他們喜歡的東西是什麽樣的。
嗯,很別致的品味。
她朝正要跑走的小販招了下手:“你的面具拿過來,我還要買兩個。”
小販只好扛着杆子回來,上面挂着的木質面具輕輕碰撞,發出嗑嗒嗑嗒的聲音,面具每一個制的樣子和畫的花紋都不一樣,花元酒笑着挑了一個,小販遞了過來,陸三千半天沒選好,九枝正要叫他快一點,陸三千就輕輕嘆了口氣:“師妹幫我選吧,我選不出來,都挺不錯。”
花元酒:“……啧。”
陸三千對花元酒掃過來的視線不為所動,看着九枝,唇角的笑意很淺:“師妹喜歡哪個?”
“這個吧。”九枝随便指了一個。
陸三千走到窗邊伸手出去,從小販的長杆架子上取下了九枝指的那個面具,順手又挑了另外一個:“我給師妹也買一個,這個可以嗎?”
這次花元酒沒說什麽,現在他們四人都有這個醜面具了,以前在小玲珑,他們本就是一個師門,根本不需要借助別的東西來彰顯他們和師尊的關系。
……現在這樣也挺好。
“那我也要。”沈驚時本來也嫌棄那面具醜,但是看到其他幾個人都買了,自己也來了興致,“師姐要嗎?師兄你去挑,挑三個,不對,也給曲春半買一個,買四個,小九你不給你其他師兄師妹買了?要我給他們一起買嗎?”
赫連緋完全看不懂他們的審美:“我不要!好醜啊,游花街的時候滿街都是漂亮面具,那個時候再買不行嗎?”
“對啊,你們買漂亮的呗。”花元酒很贊同赫連緋的話,語氣有些涼涼的。
“買一樣才好玩,這個醜的很有特色啊。”沈驚時摸出銅板開始數錢,幾枚銅板上還沾着些土灰,是他被那幾戶人家以死相逼,只能去把自己藏起來的錢全都挖了出來帶走,一枚銅板都沒能留下。
看到銅板上的泥灰,小販嘴巴越張越大,根本來不及去介意這些人一口一個說他的面具醜,指了指沈驚時正在數并準備遞給他的銅板:“這個……是剛挖出來的?”
“剛挖出來怎麽了?”說到這個沈少爺就來氣,擡起眼皮瞅他,“埋一會兒它就不是錢了?我還在其他城的不少人家裏也埋了錢呢,怎麽就你們平津城的人這麽明察秋毫慧眼如炬?”
氣得少爺講話都開始陰陽怪氣了。
小販差點暈過去。
這就是那些買命錢!
救命啊他還不止是到我們城裏霍霍人,還準備了很多後手!如此肆無忌憚,如此不藏着掖着,真是膽大包天啊。
得趕快通知其他城的人,把消息傳出去。
是的,還好我們慧眼如炬明察秋毫,将惡人的陰謀掐死在了苗苗裏。
小販們再次互相交換了一個複雜而堅定的眼神,面具也不賣了,從陸三千手裏一把抄走銅板,扛着自己的貨物一個跑得比一個快,轉眼就消失在游人如織的街道上。
沈驚時對着他們背影大喊:“喂!回來,我還沒買呢!”
作者有話說:
好啦這下醜面具只有你們四個人有啦,滿意了吧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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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當你翻開一本書,或是點開下一章,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讓陽光、星光、遠方的風,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悄悄溜進來陪你。